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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传》也有一场公案

加入时间:2009/7/11 17:03:28  【连云港新闻网】   点击: 1390

苏北盐场卞仓的卞元亨与盐民起义首领张士诚共事共谋的资料在文献中虽有存录,却不甚了了;施耐庵与张士诚的结识在口碑传承中却十分地清晰、明白。

  1952年9月,苏北文联曾派刘冬、黄清江、丁正华、苏从麟到兴化及白驹作调查,在苏北盐滩作了较为广泛的访问,并组织了多次座谈。写成《施耐庵与水浒传》一文,刊于《文艺报》1952年第21号,另有一篇《施耐庵生平调查报告》。报告声称:

  “施耐庵曾自始至终参与张士诚起义。”

  调查小组援引《访谈记录》说:

  “张士诚,草埝(白驹南三十里)人,盐贩子。卞元亨也是盐贩子,因为税重,把不起,在盐城登瀛桥下杀了‘盐虎’,祸闯大了,一不做,二不休,便联合灶民起义…… 卞元亨和施耐庵是表兄弟,施是白驹人,卞便把施介绍给张当军师。张占有江北以后,要渡江去苏州,施劝张不要去,巩固江北要紧,张不听,就失败了……”

  此关于卞元亨杀虎的情节与《卞氏宗谱》契合,“巩固江北”一说,也与盐民起义在盐、淮、海的战事相符。

  苏北文联的涉及面较广、又能比较尊重民间文学整理规则的调查报告,引起了中央文化部的注意。

  1952年十月,中央人民政府文化部派出由人民文学出版社聂绀弩以及中央文学研究所的钱锋、人民日报社的谢兴光、徐放等4人组成的调查小组,在苏北又作了历时3个月的访问和查勘。最终由徐放执笔,完成了一份《再次调查有关施耐庵历史资料的报告》。

  此次调查中,一封署名“兴化王者兴”给调查组的信,颇具史料价值。

  王者兴依据民间传说的采集,指称施耐庵从苏州迁兴化,又落于白驹盐场,结识了“草莽英雄”、贩私盐的船夫张九四,张大号张士诚,施、张“常在一起论天下大事”,张九四力大,好打不平,爱管闲事,故为“盐民所爱戴”,为“官府”所“恶忌”。

  在一次贩私盐的路上,张士诚与“捕搜私盐”的官兵冲突,张士诚杀了官兵,连夜与施耐庵策划,“带领盐民起义”。施耐庵“襄赞戎机,很得张的信任”。

  张士诚称王后,“骄矜自满,好享受、并营造王宫,对于政事渐渐疏忽……终归失败。”施耐庵“见大势已去,乃急归江北白驹盐场的故居,企图隐迹。”此后,朱元璋搜捕张士诚的余党,施耐庵曾经被逮“入狱”,“幸得刘基之保”,“回白驹后……写了《水浒传》”。

  此次调查,海安青墩的一座毁于日军战火的张士诚庙引起了人们的注意,该庙的配祀塑像中,“有一个儒巾装束的人叫施公,一般人说它是施耐庵……”青墩一带有相传至今关于“篙子会”的传说,这一延续多年的民间武术团体,据称,正是张士诚为“攻打祝家庄”训练水兵时的世代袭承和遗留———

  宽阔而厚重的民间口碑上,长篙使船,快舟划水,阮氏兄弟、浪里白条的好汉身影,恍如再现。

  这份由徐放于1953年执笔完成的报告,非但未能发表,而且经多次政治运动,辗转秘藏,直到被埋在屋檐下,躲过最大的一次文化劫难。1985年12月,终于得以刊于《耐庵学刊》。

  参加此次调查的著名作家聂绀弩,时任文学出版社文学编辑室的负责人,是一位走进中国现代文学史、甚有影响的文学学者。五十年代以后的30年间,聂先生在历次运动的磨难中九死一生,侥幸地活到改革开放。

  然而,劫后余生的聂绀弩在他的《中国古典小说论集·自序》中回顾1952年到苏北对施耐庵行迹的调查时说:

  “《水浒》决不是什么思想家、革命家的创作。我到苏北调查过施耐庵的材料,所有关于施耐庵参加张士诚起义的传说……全是捕风捉影,无稽之谈。”

  从语意上推测,绀弩先生的话里显然是针对标榜革命、乱贴标签的文学批评观而有所指,有所感。可是,聂先生一言九鼎,先后两次相关的调查,被蒙上了一层浓厚的雾障。

  施耐庵与张士诚盐民起义的纠葛成为《水浒》研究的一场著名的公案。尽管了结这场公案还为时过早,但是,仅就张士诚在白驹起义、施耐庵在白驹定居这一史事而言,《水浒传》不可能推拒盐民起义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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